用户名:
密码:

法学论文

中美律师角色转变的启示
作者:王亚玲 律师  时间:2017年02月24日
一、美国律师角色的转变
美国律师的自我形象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最早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Smigel著名的对华尔街律师的研究,宣称他们是法律的捍卫者。尽管他们代表着委托人的利益,但同时他们对社会公益有着更高的责任,因为公共利益允许他们处理法律与权力之间的关系,而这种关系对于持续的稳定、社会民主和法治是必不可少的。法律精英对美国律师的角色最初和独特的理解是,律师是美国的统治阶层。因为著名的律师、法官及包括美国第一个法律伦理学家在内的学者,都在试图解释,通过那些追求自我利益的选民,社会利益、少数人的权利和法治有可能与‘多数决定原则’共存,而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作为统治阶层的律师身上。因为律师对于社会利益的贡献及他们在商业和管理的中心位置,律师们天然地适合作为政治领导。即便在统治阶级理论占主导地位的时期,统治阶级理论依然遭到质疑。有人认为律师应当在法律范围内完全代表委托人的利益,还有人怀疑律师对公共利益的责任。他们主张作为利己主义的律师无权充当统治阶级。尽管遭受挑战,在整个二十世纪60年代,法律精英阶级依然坚持律师是统治阶层的观点。
在此之后,美国律所作为统治阶级的理想开始受到了极大的挑战。主流观点认为法律服务市场、法律服务市场的道德准则、法学教育及律师成员的多样化等方面的变化,促使了美国律师的统治阶级观念的瓦解。从美国社会整体而言,社会责任意识的不断下降,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后,个人中心主义的地位开始上升。同时社会倾向于对专业精英持怀疑态度,社会大部分人包括律师都怀疑律师究竟是否能够感知和追求公共利益,这种怀疑归因于两个方面的趋势:一方面,越来越多的大型的公益律师事务所开始将公益责任从律师精英转向公益律师,并且开始重新定义社会公益与大型商业客户的利益相冲突的情形。由于律师的代理角色,无论是律师还是非律师都注意到,一个律师追求客户的目标的时候一定会阻碍律师追求社会共同利益。在很多人心目中,特别是宗教信徒,认为发生争议的双方只能有一方是正确的,而帮助错误的一方则是促进邪恶;另一方面,还有社会公共利益法庭和公益性服务职责的出现。法律援助责任给了那些坚持统治阶级理想的律师精英机会来履行他们的社会责任。与前文提到的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华尔街律师不同,律师们开始把自己视为雇佣兵,律师应努力维护当事人的利益,只是在有限范围及法律援助服务中代表公共利益。律师追求客户利益最大化,目的是赢得客户的信任,从而能够吸引更多的客户、带来更多利益。作为雇佣兵,大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们努力在法律道德的界限内为客户争取巨大的利益。
二、对中国律师行业的启示
中国律师的角色也经历了三个阶段的变化,第一阶段是在《律师法1996》颁布前,律师被认为是“国家法律工作者”;第二阶段是《律师法2008》之前,这一阶段的律师是“为社会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第三个阶段,是从《律师法2008》生效实施后至今,律师才被认为是“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
从两个国家律师角色的变化历史可以看出,美国律师的定位和中国律师的定位经历了相似的变化,但是美国律师定位的变化是律师在社会变化中自觉发生的,而由于中国律师发展历史比较短,更多的是国家对于律师角色进行引导。从律师角色的变化过程,给我们的启示:律师作为委托人的代理人,应当在最大限度地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更多地代表国家和社会的利益。
尽管,律师法对律师角色的定位发生了较大的变化,而在当代中国,社会甚至很多律师对律师的角色依然有着诸多的误解,在很多刑事案件中认为律师不应为“坏人”辩护,特别是那些犯了重罪的人。而很多律师基于个人利益的考虑,不愿意接受所谓的“坏人”的委托。很多律师担心,为“坏人”辩护会遭到身边人甚至是陌生人的负面道德评价,而他们自己也可能认为这是不正义的行为,律师应当代表正义的一方。实际上,一方面,在公权力面前,犯罪嫌疑人处于弱势地位,在律师的帮助下,他们才又能维护自己相对脆弱的权利。另一方面,犯罪嫌疑人只有经过审判后被认为有罪才被认定为犯人,律师也在帮助他们辩护的过程中,避免当事人被冤枉,所以律师也是在维护着所有好人的权利。对于公民来说,在律师的帮助下可以正确行使自己的权利,并在权益被侵害时得到法律救济。而对政府来说,律师的主要作用体现在通过提供法律服务,形成对权力的制约。在民事案件中,依然会有人认为律师是国家法律工作者,或者认为律师应该保证结果,这些观点产生的原因均是因为没有正确理解律师的角色与地位。律师作为代理人更多的是为当事人提供的法律服务,在法律的框架范围内最大限度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追求的是相对的公平,而无法像法官那样追求双方的公平。律师无法保证结果的原因,是律师提供的是法律服务,因为律师有商业性的特点,如果保证结果就会有律师通过不当承诺来招揽业务,而法律禁止律师保证结果,一方面是法律服务本身保证不了结果,因为纠纷必然有输赢;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维护社会秩序、公共利益及委托人的利益。
1 Erwin O. Smigel, The Wall Street Lawyer: Professional Organization Man? (Indiana 1964).
Wood, The Radicalism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 at 253.
for exampleRobert Shalhope, Republicanism and Early American Historiography, 39 Wm & Mary Q 334, 334-37 (1982)
 4 Miller, The Life of the Mind in America at 104.
 5 for example, Hoffman, 2 Course of Legal Study at 758.